第十八章 狗阎王的墙头不能爬

赵军在院子里喊救命。

我赶紧跑到赵军跳墙的地方叫了他两声。

赵军又没有回应了,周围安静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我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淡淡血腥气。

“笨蛋!”

我猛的一拍脑袋,暗骂了自己一声。

这可是凶名赫赫的狗阎王家。

狗阎王的院子我没进过,可我了解我爷爷的院子。

我们家整天整夜的虚掩大门,从不上锁,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外人不知道的是,我爷爷在院墙底下都留的有机关布置。

要是遇到不长眼、不知内情、还心怀叵测想跳墙的家伙。

我敢保证,哪怕能活着走出我家的院子,也会一辈子对墙这东西留下阴影。

我爷爷这叫防小人不防君子。

这是在乱世中成长起来的那辈人普遍拥有的习性。

尤其是我爷爷这种身怀绝技的。

平时看着挺和善一个老头,一旦牵涉到身家性命的事,那股子狠恶的劲头是和谐环境下生活的人不能理解的。

我无法想象狗阎王的院墙下会有什么,更无法想象赵军此刻的处境,心里对自己的鲁莽感到自责。

我一刻都没敢多耽误,踩着赵军留在墙上的脚印就骑上了墙头。

有了赵军这个前车之鉴,我不得不谨慎对待。

我坐稳了身形,刚想观察一下院子里的情况。

就觉得垂在院墙内的一条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下意识趴下紧紧抱住墙檐,一边使劲挣着腿,一边扭头往下看。

这一眼看过去,就让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一只装满血的大水缸里,钻出了一个人形的血人!

血糊顺着血人的身体不断往下滑落,让我联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我买的糖人。

那种又粘又稠、湿乎乎、滑溜溜的融化质感,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血人的力气出奇的大,抓着我的小腿就像套上了一道铁箍。

它死命的把我往下拽,我拼命的抱住墙。

力量的对峙只持续了十几秒,我身子一歪就被扯了进去。

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人在半空没落地就一脚蹬在了血人的脑袋上。

这一脚使我挣脱了血人的束缚。

我脑袋着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那只血人竟然还不放过我。

它从血缸里面爬了出来,又伸手抓我。

我抬起脚就准备再朝它脸上招呼。

“哦哇——!”

这时血人吐了。

大口大口的血糊糊从血人嘴里喷了出来。

这场面很熟悉,似曾相识。

血人抹了把脸,抬头看着我。

竟然是赵军那个混蛋!

“你大爷的,吓死我了!”我忍不住对赵军爆了粗口。

赵军张了下嘴,没出声,又喷了一坨血糊糊。

“啪叽——!”

赵军无力的趴在地上喘粗气。

一坨一坨碎果冻似的血块从他嘴里流了出来。

我扶着发昏的脑袋站起来,脑补了一下赵军刚才的经历。

这货看都没看一眼就从墙上跳下来,直接就跳进了大缸里。

按说以他身高肯定淹不着,可那缸里装的全是半凝固的血。

赵军被吓的喊救命,然后滑倒在水缸里泡了个通透,再然后就是挣扎出来抓我的腿,又挨了我一脚。

我看着顺墙根摆着的一排大水缸,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改了。

以后串门找熟人,一定老老实实走正门。

“你不救我,还踹我……”赵军总算出了声。

我想要上前去扶赵军起来。

这货满身的血糊糊,呛的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实在是没下手的地方。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跟个被蹂躏过的小媳妇似的。

“卧槽!”

赵军倒着翻了个跟头,叉着腿抬手指向我背后。

他突然的举动,让我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也是一个跟头翻到了一边。

我抬头一看,赵军指着的是一面墙,墙上挂满了风干的狗头骷髅。

吓人确实是挺吓人的,可这些玩意都是死物,能把我怎么着?

被赵军接连闹出两场虚惊,再好的脾气也收不住了。

我伸手就是一巴掌呼到赵军后脑勺上。

赵军也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跟我计较。

他爬起来脱身上的衣服,我这会也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狗阎王家就是与众不同。

普通的农家院子进门都是挡门煞的影壁墙。

绕过影壁墙是院子,住人的屋一般都呈凹字形排在影壁墙和大门的对面。

狗阎王家别出心裁,院子当中竟然还盖了间房。

我在心里大概勾勒了这所院子的形貌。

端端正正就是个回字形的结构。

“这是哪个王八蛋设计出来的?根本就是个气息不畅,财运不通,困人锁命的局嘛。”我琢磨着等过了眼前这关,帮狗阎王重新设计个旺财积福的家局,就当做还人情。

赵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到了我脚边,还伸手扒拉我裤脚。

我不耐烦的甩开,嫌弃的骂他:“别碰我,沾我一身血你给我洗衣服?”

赵军还是扒拉个不停。

我低头瞪了他一眼。

赵军又是一脸的惊恐瞅着我脑袋后面。

我站着,他蹲着。

他仰着脖子除了天还能看见啥?

天上能有啥?

还能蹦下来个怪物吃了我不成?

赵军缓缓伸出手,冲我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我带你出来办正事呢,你能不能别作妖了?”我话音刚落,赵军连滚带爬的就缩身到了两口大血缸的夹缝中间。

我意识到赵军这次是来真的,下意识想躲就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接就砸到了我背上。

我脚下一软,趴倒在地。

“嗒——!”

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滴在了我的脸上,这玩意还是热的。

“咕咕——!”

身后传来噎在喉咙眼的怪叫声。

这动静太熟悉了。

这是狗在面对危险,准备发动攻击前的警告。

“嗵嗵嗵——!”

三条大狗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身边。

白毛、粉红嘴、一脸老头相,杜高。

黑鼻头、耷拉着耳朵,满身黄毛,比特。

一身黑不溜秋,胸口一抹白,裁过的一对三角形耳朵直愣愣立着,加纳利。

卧槽!

我也就是没事刷手机视频,认识这么几种出名的恶狗,全都在我眼巴前了!

我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赵军刚才看的不是天,而是院子中间这个房的房顶。

那刚才把我扑倒,正压在我背上这个……

“嘎吱吱——”

一阵磨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尽力撇着眼珠子,只看见一排呲起的獠牙。

獠牙间拔丝的口水已经快垂到了我的脸上。

我在心中呐喊:“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翻别人家墙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