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骨术？”
余森抚摸着青紫的脸颊，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惊讶的表情。
他刚才才说起自己夜里所用的秘术，乃是失传已久的种骨术。
此术据说源自波斯，后经由西域而来，被道教某位大家所改造，成了道家三十二秘术之一，不过在宋末之时就已经失传了。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在一卷废纸之中找出，先前也只是粗略的一读，不想夜里却被逼无奈，侥幸想要试下效果，阴差阳错，歪打正着，法术完成得尚算可惜，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余森倒是没有细讲何为种骨之术，只是说自己先前估算错误，本来想从李氏支脉入手，但是谁也不曾想到，胡氏先祖虽然是李氏当年的五兄弟，但是这具挂名的骸骨却不是故人的。
“那是谁的呢？”我倒是忽然对那几根惨白的骨头起了兴趣。
余森冷笑道：“是谁的，我也不知道，但她铁定是个女的。”
“女的？”
我盯着他，生怕他忽然又从嘴里冒出那尖锐冷漠的笑声了，确实在地下室中，那绕梁三日的奸笑的确是出自女子之音。
“你在下面，被这具白骨身上附着的灵魂俯身了吗？”
我颤巍巍地问道。
“是吗？”余森摸了下自己的胸膛，笑道：“这也说不定呢。我只是想从胡氏先祖的骸骨中找寻一下李氏宗族的秘密，谁曾想到，那骸骨居然是个女子之身，而且还是枉死之人，她的幽魂从来没有脱离自己的躯壳，而那青石板就是最好的存器。在我刚一施法刚要接触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妥。那骨子里的阴寒就不是几块骸骨的力量。现在看来，你还是运气好啊！”
见他说话不实不虚，反而转向了我。
我也有些奇怪，说道：“怎的，你没被鬼魂附体，反倒是我的好运了。”心中暗道，该算是你的好运吧，要不是你被鬼附身，也许我早就取你项上首级了。再想到此，心中也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悲哀，那是个多好的机会啊，随便用些什么东西招呼下，他也许就一命呜呼了，毕竟他再怎么神奇，也是个血肉之躯。
“你该感谢我啊。”余森说道，“要不是我关键时刻把持住自己，扭转了乾坤，我要不是被鬼上身的话，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洋鬼子。”
“怎么？我与她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加害于我，况且是你把人家从墓室之中请出来的啊。”我骇道。
“先前我就说过，这女鬼是个枉死鬼，在我与她的灵魂互通之时，脑中满是被人强暴折磨的场景，你可以想象下，这是个怎样的故事了，而你就是他最讨厌的一类男人，她不杀你杀谁。”
余森揉了揉额头上渐渐消散的肉包，仿佛他真是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般。
说实话，余森这人有时候在私底下特别爱显摆自己，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跟女鬼搏斗了一通，身体疲乏，也或是心中有些纠结暂时没有解开，所以，无论我怎么暗示或是挑起话头，他只是草草地浅尝辄止之后，就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了。
至此，我也不知道李氏与胡氏的结局如何。好在，余森最后还是稍微透露了一点。
“既然从坟墓之中的陈设和痕迹来看，胡氏先祖的陵寝应该是被人在我们之前就动过了，他们把洞里的陪葬品洗劫一空，做出了一副被人盗墓的现场，其实这些都是伪装，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胡氏先人的骨骸，他们用一个枉死女人的尸体换过了胡氏先人的尸体，只是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换尸的目的何在？而被换后胡氏先祖的尸骸又到了哪里？而且，从尸骸的腐朽程度看来，这件事至少是发生在百余年前。”
余森扣着桌子，神色暗淡。
“如果李氏的宗人是不允许先人的骸骨外泄的话，那极有可能盗墓和偷换尸体的就是李氏大房的后人。”
我被余森这么一通的忽悠，同样也对李氏的宗族有了点兴趣。
“你先前说过，李氏一直是人丁单薄，但是在那一辈，却忽然多了五兄弟，这很反常，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这也真是我疑惑的地方。”
余森说着，扭着有些疼痛的身子站了起来。
“折腾了一夜，你我也都乏了，过不了多时，你那几个徒子徒孙就又该登门学习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所以就先行告退了。以后，还是我先找你。”
余森说罢，摇了摇头，准备推门而去，我却在后面喊住了他。
“有个问题我想问，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余森愣了一下，说道：“说吧。”
“你既然说起了那些前来投教的教徒，他们在此之前都声称自己看到了神迹等等，我虽然信主，信教，但是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一向是不信的，只是这些事情绝大部分发生在你来四方镇的前后，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安排，或是真有神迹此类的异象。”
余森一副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嘀咕了几句，他缓缓地伸出了前臂，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手势，笑了笑，就闭上门转身离开了。
我也累的够呛，一下子酸软地倒在了被褥之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是不是呢？我抬起了手臂，学着他的样子做着动作，嗖嗖？是什么呢？
忽然脑中一亮，一个软体动物的影子出现在了眼前。
是蛇，是那个货郎口中见到的巨蛇，它是被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驱赶而走的。
如果这是蛇的话，那个男人就应该是余森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那他的目的又何在呢？
男人，蛇，信徒，教会，四方镇，李氏，宝藏，等等不明真相的事物一一堆积了起来，我脑中由于体力的匮乏，已经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就这么一直躺着，眼睛半闭半合，朦朦胧胧就渐要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