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谁在放肆？”
“再不济，我爹爹也是皇上亲封的五品官员。而你，不过便是礼部尚书乔大人府上的一名婢女，在宫中，这般跟我说话，你们乔家的教养，难不成，都是这般嘱托奴婢的？”
以下犯上，轻了，五十个板子，重了，那可是要凌迟处死的。
“你……”
那反过来被姜绾迅速的回手打歪了面颊的婢女，当时便怒不可遏的盯着姜绾瞧。
这一幕，所有在场的人也全部都惊呆了去。任谁都没想到，平日那个不怎么吭声的姜府小姐，生气起来，居然会是这般的恐怖。
眼前姜绾那一脸冰冷的容色，着实骇然了闵文君与明玥郡主，其他人，更是好半晌都无法回过神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就这么发生在眼前。
“夫子，这件事，怕是还要您来亲自定夺了。”
被打脸的是她乔婉茹的贴身婢女，自然，在其他的贵府女子看戏同时，乔婉茹也已然寒了面容，再也无法忍耐的将目光定在了夫子身上。
“这……”
眼瞅着时间都已经过了三更天，这大半夜的，一群人聚在此处，也着实是吵得整个宫闱的外围都不得安静。
有些宫里的娘娘寝殿再次燃起了烛光，夫子正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这姜绾，毕竟是俊王妃最为看重的女子。如若就这般轻易的罚了，似乎也不好交代便是。
刚好这时，一道身影，悠然自得朝着这边走来，月色之下，衣袍翩飞，皎然皓月之姿，落在了那院子中所有女子的目光里，自是天上人间。
“国师！”
“国师大人！”
明玥郡主的目光忽然变了，面色微红。
闵文君本来还在看好戏，谁知道，那人就这般神色自然的走进了这茗香阁来，还如此的顺理成章。
“夜里争吵，不想竟然扰了国师清净，恕老夫失职，望国师莫要追究这里的诸位臣女才是。”
老夫子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入目，是那人一席白衣，皎月风光的朝着这院子中，略微蹙眉的走来。
墨发随意的绾起，瞧着，就像是画中仙一般。
“玉国师。”
明玥郡主变脸如翻书，此前还深思莫测，这会儿已然面容嫣红如桃花盛开，竟是那般的娇艳欲滴，毫无半分的犀利冷傲。
姜绾不动声色，也跟着众人朝着玉笙寒行了一礼。
玉笙寒面容转眼间已经漫布笑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可以不必多礼，这才看向了夫子，道：“先生不必多礼。其实，本国师今日这般晚了前来凑个热闹，也实则与己有关。”
“国师这是何意？”
目光来回在姜绾与玉笙寒之间瞧着，当时，不光是老夫子蒙了，便是其他前来找麻烦的贵府女子，也全部都将视线，看向了那一脸波澜不惊的姜绾身上。
随即，玉笙寒惭愧笑言：“此前承蒙老夫子盛情邀约，要本国师前来与诸位贵府女子授课。那一日，不巧看到了姜小姐一手好字。加之那般见解不落世俗，却又身在世俗，高瞻远瞩……是以，没能忍住，本国师今日便多留了姜小姐在前面的湖畔赏月下棋，聊得有些投入，竟然是忘了时间。”
“檀香！”
不声不响的，于所有人都愕然不已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已然落在了地面上，站在姜绾身前，很是自然的将手上那墨玉棋子，恭顺的递到了姜绾的手中：“姜小姐，国师交代，将此棋，赠予你手，望日后勤加练习。”
“你于棋道也颇有才华。莫要光顾着学习那寻常女子皆宜的女红刺绣。这下棋，也算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
姜绾不由得怔然，再次抬眼瞧着玉笙寒的时候，那人却已经转身，如来时一般潇洒的离开了茗香阁。
“恭送国师。”
以老夫子为首的一众贵府女子，也跟着行礼，月色下，竟然只显得姜绾一人额外的突出。
“不过是下个棋，居然也能引来这般祸端，诸位平日里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可曾想过，何为宽厚？”
柳儿跪伏在地面上，声音异常虚弱道。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有那倔强的眼神，倒是与姜绾这个主子有的一拼了。
姜绾面色一凝，当即命李秀花起身，不必再跪了，速速将柳儿扶进去上药，这才又托着手中的墨玉棋盒，很是冷漠的看向了仍旧站在茗香阁院中的一众贵女，将目光最终落在夫子身上，恭顺道：“姜绾自知未经允许，晚归不当。可实在事出有因。与国师下棋，受益匪浅。令绾绾不自觉便忘乎所有，若是这般不妥，我甘愿受夫子责罚。”
话落，姜绾就要跪在老夫子的面前。
李明玥瞧着，瞬间眯起眼，咬紧牙关，却完全不知再如何开口。
闵文君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来就要再次责备姜绾牵连她们。
明玥郡主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再没人敢出声了。
老夫子见此，忙上前做和事老，扶起姜绾道：“无妨，快快请起。既只是与国事探讨棋艺，这自然并非什么不当之举。望日后注意些时辰便是。今日，便都散了吧，散了吧！”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敢再受姜绾一拜？
玉笙寒都亲自来给她说情了，若是这会儿，他们还抓着姜绾的小把柄不放手，只怕，日后遭殃的也只会是自己罢了。
老夫子默默叹息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丫头，你如此这般树大招风，恐日后的道路不会平摊，自己多小心着些罢。”
临走前，老夫子特意在姜绾的面前小声的说了句。那话中含义，已是提醒她，最好还是离国师远些为妙。
姜绾不做声的弯身一礼，并未多言。
明玥郡主脚步骤停，回眸，看向姜绾，却是卯然的问了她一句：“你与国师之间……”
姜绾依旧站在那未动一步。
“罢了。”
一抹暗色就这般闪过明玥郡主的眼瞳，很快的，以她为首的一群贵府女子，全部都离开了茗香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