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选不选妃，结果如何，谁家的女儿又最终中第……其实，这些说来，终究姜绾丝毫都不关心的。
她摸了摸旁边俊王妃与夫子亲自为她准备的舞衣和古筝，却是默默的闭起双眼，葱白的手指转而拿起了旁边的绣绷子与绣线。
柳儿与李秀花看到，都不由得惊讶。
柳儿当即上前，将古筝拿起来，摆放在姜绾的面前：“大小姐，这……”
李秀花则眯眼，垂落，将眼底的那一丝光芒掩饰。
姜绾缓缓起身，却是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柳儿，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皇宫……不适合我。”
落下这话，姜绾的背影挺拔，丝毫不惧的走了出去，只等着前面的几位表演完才艺过后，她再上台，将这一手母亲传下来刺绣手艺展示出去便可。
能否拔得头筹，如今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既然来了，也不能敷衍了事，那倒是不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这一手精湛的刺绣工艺传扬开去，如此日后天一绣纺走到明面上，也好扬名整个大鄞朝。
“下一位，礼部尚书之女，乔婉茹，展示才艺为胡舞——”
果然，姜绾面上暗暗的一笑，略带讽刺。
早知道，她只要稍微放出些许风声去，这些个贵府女子，必然抢破了头，也要拔得头筹，赢得皇帝的赏识。
毕竟那一族的百年荣辱，恐怕就指望这转瞬即逝的一次表演。
皇帝正值壮年，又生的面貌端庄。远远的瞧着那看台中央，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一脸的雍容华贵，却唯有冲绳一世回来的姜绾才明白，这皇帝根本就是个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前世同样为了那《千机绣谱》，竟然想着联合陆王府，彻底的灭了她姜府九族……
好狠的心。
“果然不愧为定国侯府嫡女，这闵家的女子，当真是个个出落的全都这般水灵通透。皇上，您瞧瞧那柔软的身段舞姿，恐怕便是臣妾当年，也未必能有这般风采。”
皇后坐在皇帝的身侧，待得那礼部尚书之女下台之后，闵文君一上台，那一身的雀裳，立马变吸引了不少旁观者的眼球。
皇帝面上也是惊喜，恍然看到了静嫔当年风光无两的时候，那般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走在山涧都像是如履平地。
可那般身姿，却并非是因为轻功了得。而是舞姿卓越、轻灵，宛如山间鹿灵一般。
看台上皇帝也不由得微笑夸赞：“果然不输皇后当年。便是比之静嫔，也尤为出彩，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边上的贵人都跟着笑了。
定国侯的观礼席位上，一名中年男子也不由得抿嘴而笑，眼中全都是得意与傲然。
望着那台子上此时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子，周围无不是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日，太子李胤与国师玉笙寒自然也都在场。
只瞧着二人坐在一处，作为就在皇帝身侧，一位，优雅高贵，一位，皎月风光，那一身随意的袍服，加上披散的墨发，只消一眼，便已然令在场的所有男子都黯然失色。
“国师觉得如何？”
太子得体的一笑，指着那台子上正翩翩起舞，还在不断旋转，如同真正的雀鸟一般的闵文君，眼底略微试探的询问玉笙寒。
玉笙寒目光潋滟，那瞳孔中所倒影的人儿，却并非是正在台子上翩翩起舞的闵文君，反而另有其人。
一身素雅的襦裙，看起来并不起眼，等在台子下方，端坐在一方翘脚椅子上，手里面，只有一块绣布。
眼尾余光见皇帝的目光也朝着他这边而来，玉笙寒似笑非笑道：“舞姿尚可。略带生涩。那般姿容，堪称绝色，却并非微臣所喜。”
“千篇一律罢了，何来的惊喜。”
皇帝的嘴角上笑容微敛，边上的皇后与太子皆轻咳一声，对于玉笙寒一贯的高傲冷漠，又令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思绪，所有人都已是见怪不怪。
“人人皆道，国师只应天上有。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势，倒是与本宫父皇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
此言一出，当时，观礼台上的氛围更加的尴尬。
玉笙寒面无表情的看向太子李胤，瞧着他眼底那一抹微微晃动的波澜，却不觉如何，只轻轻牵起唇角，应付自如。
“皇上自然是天人之姿。”
“国师所言甚是。”
听得此话，皇帝与一众大臣都开怀大笑，气氛，总算是不再僵凝。
太子的眼底，一抹幽暗的光芒迅速的闪过，别开了眼。
很快的轮到了明玥郡主上台展示。
与其他的贵府女子迎合皇帝的口味不同，这位郡主倒是独特。一身华贵的藩绣彩蝶裳，走上台来，便拿着一方竖琴，开始弹奏，时不时的还会吟诗两句，应情应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成想，一别数载，这明玥，也已经长这么大了。皇上可还记得，明玥小时候，肃亲王可宝贝的很，说是养在京城里难免沾染世俗，偏要将人给送到外祖家去，这一别就是数载，再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臣妾想，这善德苑的结业典礼过后，皇上可定要为明玥指一门好的婚事，如此，也才不负肃亲王这般爱重。”
皇后娘娘一脸笑容，虽说已经年过三十，可瞧着那模样，竟然依旧保养的十分妥善，面上丝毫瑕疵都没有不说，甚至还多了许些中年女子方有的独特韵味，高雅大气，令人心生向往，敬佩在心。
说话谈指间，皆将一国之母的风范展露无余。
皇帝听闻，也不由得笑了，看向那边上一直都未置一词的肃亲王：“贤弟果真没有拜拜浪费这数载光阴。如今明玥得夫子亲自教导，相信日后也定然不会是那等凡夫俗子之辈。恐怕是，无需朕为其指婚，你肃亲王府的门槛，从今日起，也要被京城中的各大氏族给踏破了。”
话落，皇帝朗声大笑。
肃亲王面相乍一看与皇帝三分相似，却更加的平静内敛，不似皇帝大气，却自成一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